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姐,你在天堂一定要微笑
2009.01.21 23:07 bruce:

这是我亲姐姐写给我病逝的表姐的,我比她还不如,根本没有勇气去面对病人和死亡,除了会写两行代码,屁嘛忙都帮不上。

已经多久不敢想起你了,你也渐渐在我的梦中逝去,是在责怪我的淡漠还是想恢复我平静的生活?其实我内心最深处最柔软的部分就放着你,只是我不敢触摸,深怕被破碎的锐角割破,流泪流血。
还记得那天妈给我打电话:“兰子姐走了,你去帮我送送她,我不忍心去……”还记得我直奔医院时看到的情景:一椽破烂的屋里摆放着陈旧的灵柩,没有你的面容,只有俗艳的裹尸布下无法判定人形的轮廓,砖头垒起的香案,一柱青香,几只水果——触目惊心的凄凉,令人悲恸的孤单。
听着哥描述你去世前后的状况:癌细胞已经侵蚀到全身,你已经几个月不能上床入睡,长期躺靠椅导致背部溃烂,腿粗如柱,上身干瘦如柴,双颊深深凹陷,停止呼吸后你的眼睛已无法闭合。如此惨状使我耳不忍闻,曾经那样结实的你竟是眼前这一弧单薄的轮廓。
你是舅舅家的长女,因为有最受奶奶宠爱的哥哥,和最受爹妈关注的妹妹存在,所以从一出生你就注定是个悲剧。扫地喂猪,做饭收屋,寒冬腊月破冰洗衣,稚嫩的双肩过早地承担起家庭重任。每天放学回来哥就玩得不见了踪影,妹妹看着电视指手画脚地指派你干这干那,你任劳任怨,后来居然以此为乐,读至初中就不肯再上学了,加之家里开起餐馆需要帮手,于是你顺理成章辍学成了家里最廉价的劳动力。天未亮就起床买菜,正吃饭时间馆子里生意甚好,你饿着肚子收桌洗碗,下午三点晚上八点能吃上饭就算按时了。一年到头双手油腻腻,冬天洗猪肠冻得像红萝卜;才买的新衣只能晚上试穿照镜白天就该收起来,继续穿满是油污的工作服。
终于老天眷顾了你一眼,你遇到了帅气能干的姐夫。你出嫁那天,妈哭了,她说:可怜的孩子总算熬出来了。那几年是你短暂的生命中难得的幸福时光,姐夫对你体贴入微,孩子漂亮乖巧,连一贯视你如草芥的亲人也将你奉为掌上明珠。后来因为疏忽大意姐夫丢了工作,安逸的生活从此结束,一家人的生计没有了着落,你和姐夫背起行囊前往南方打工。颠沛流离的日子里,你站过柜台,做过服务生,因为节约钱露宿过街头,因为没带身份证蹲过警察局……
这样的曲折坎坷的生活,你从来不失乐观开朗,时常能听到你爽朗的笑声,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刻,你也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。只是那一次我去医院看望你时,你拉着我的手潸然泪下:“医生说我来晚了,已经晚期了。我放心不下我的孩子……”背过身,我泪水滂沱。
姐,你离开我们已经四个多月了,你过得好吗?还在牵挂你的孩子吗?你安心吧,我会尽我所能地帮你照顾他。姐,你在天堂一定要笑,一定走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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